穹顶化作一片暖金色的海，银狐、银熊、银鹿挨着小宇坐下，身上泛起微微的暖光。「你手里还有故事的味道。」银狐说完，大家便从光里倒出第一段星河。

银狐凑近凹槽，鼻尖刚碰到就缩回来：「太冰了，我们星光碰不了这个。」小宇没说话，把自己的手掌整个按了上去——凹槽嘶地冒出白汽，封住的那层薄冰正顺着他的指缝一点点化成温水。「你看，」他说，「我的手是烫的。」

银色的狮子、天马和银狐把星书团团围住，轮流用爪子去碰正中央那枚冰蓝色的星星凹槽，结果每只动物的爪尖都“唰”地结了一层霜。银狐甩着冻僵的尾巴回头看了小宇一眼：「这锁只认活人的热气，我们这些星星做的，一靠近就结冰。」

最后一本大书刚推开半寸，一道光像终于对准了锁孔的钥匙，咔地一声轻响投进星书正中。穹顶骤然活了——天鹅座率先抖开翅膀俯冲下来，紧跟着大熊座笨手笨脚地滚落在高台上，银光溅了小宇一裤腿。银狐在楼梯上仰起脑袋：「还真让这小子给弄亮了！」

小宇像踩着火轮似的，沿着旋转楼梯飞跑——哗啦翻开左边那本厚的，又小心地把右边那本合的只剩一条缝。银狐蹲在高处，歪着头嘀咕：「小孩，你动我的书倒是挺不客气的。」小宇头也不回：「嘘，就差最后一道光了！」

小宇顺着光轨抬头，只见楼梯四周那几本半开的发光大书，正把书页上的光斑斜斜投进星书里。「原来不是书页在乱跑，」他说，「是你们几个在背后搞鬼啊。」银狐耳朵一抖，假装没听见。

小宇从口袋里掏出小手电，「啪」一声打开，对准星书照过去。光斑被冲得更淡了——可就在快要消失的一瞬，他看见每一片光斑底下都拖着一道细细的斜影，像在指路。

小宇伸出食指，对准最亮的一颗光斑用力按下去——光斑啵地碎成十几颗小水银珠，从指缝间滑走了。他再按第二颗，照样散开，书页上只剩下一片乱跳的碎光。

星书摊开在高台上，小宇凑近一看，书页上全是跳来跳去的光斑，像一群迷路的萤火虫。他左瞧瞧右看看，怎么都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字。「这……算哪门子故事？」小宇挠了挠头，光斑只是乱糟糟地映在纸上，连个开头都不肯讲。

银狐把书签小心地别在耳朵后面，身子一偏，从书堆上跳开了。小宇一口气跑上最后几级，在楼梯正中间刹住脚——仰起脸，四面八方书页的金光哗地一下全涌过来，把他照得像一颗刚点亮的小星星。

「我不是来走错的。」小宇说，手已经伸进口袋。他掏出那枚金色荧光书签，举到银狐鼻子底下，书签边缘烫着三个字：讲故事。

小宇爬到一半，一本摊开的星座图鉴上忽然凝出一团银光，光里走出一只狐狸，尾巴尖还散着星屑。「凡人可看不懂无字书，」它踩着书脊踱过来，「你走错阶梯了！」

小宇一脚踩上书页，脚下立刻浮起一圈暖金色的光，像踩响了一个只有书才懂的音符。他低头看了看，又踩了一脚——果然又亮一下。这下他撒开腿往上跑，整道阶梯叮叮咚咚亮了一路。

夜里，小宇推开一扇从未见过的门。面前是望不到顶的旋转楼梯，每一级都是一本摊开的大书，书页散着淡金色的光。最高处，一本无字的星星大书悬在穹顶正中央，像等着一个人来把它翻开。